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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昉:“一老一小”应是就业优先政策的重点关注人群

0次浏览     发布时间:2025-04-03 08:03:00    

当前,我国经济发展基本面总体向好,但也面临一些压力。其中,人口老龄化及人口负增长对经济的供给侧与需求侧均构成显著压力。这一压力在劳动力市场上体现得尤为明显,既表现为劳动力市场结构性困难加剧的长期趋势,也表现为短期内疫情后劳动力市场出现的新特征。鉴于此,党中央提出了完善人口发展战略,着重应对少子化与老龄化问题,即“一老一小”问题,这也同样适用于解决结构性就业矛盾。

周期性因素和结构性因素

在探讨就业和失业问题时,我们通常会考虑两个主要因素:即周期性因素和结构性因素。

我国宏观经济刚经历了一个周期性冲击。在受疫情影响的三年里,失业率大部分时间均显著高于自然失业率水平,即存在着周期性失业。长时间的周期性失业削弱人们的就业信心与就业能力,这些影响在疫情后的经济恢复过程中仍然持续存在,即所谓磁滞效应。加之其他长期及结构性因素,共同导致了结构性就业矛盾的加剧。一个突出表现是,即使经济周期已过,失业率基本恢复至自然水平,即接近充分就业状态,但自然失业率本身却有所上升。从当前趋势来看,尽管失业率已有所下降,但也很难再回到原先估算的自然失业水平。因此,参考学界的相关研究我们可以判断,自然失业率已有所提高。这正是结构性就业矛盾的重要表现之一。

随着总量矛盾的相对缓解,结构矛盾逐渐显现。这两个矛盾的消长与人口的年龄结构,特别是劳动年龄人口的年龄结构(即16岁至64岁人群的年龄分布)密切相关。人力资源部门常用求人倍率指标,即空岗数与求职人数的比例,来衡量劳动力市场的状况。通过观察求人倍率的变化,我们可以发现,人口年龄结构的变化恰好与求人倍率的变化相对应。以2001年至2014年的数据为例,总量矛盾逐渐弱化,求人倍率整体呈现上升趋势,但不同年龄段的表现存在差异。总体而言,25—44岁劳动群体越来越受劳动力市场青睐,求人倍率也最高;而16—24岁青年群体的受欢迎程度趋于降低;45岁以上大龄劳动者的就业状况在劳动力短缺严重期间一度有所改善,但随后又逐渐变得不那么受欢迎。这反映了就业矛盾的变化,即结构性矛盾日益突出,且与年龄结构紧密相关。同时,劳动年龄人口结构呈现出U字形趋势,加剧就业结构性矛盾。

就业优先与人口支持政策目标要一致

利用“一老一小”大框架,可以将针对劳动力市场问题的研究和政策建议,都聚焦到以应对老龄化和少子化为重点的人口发展战略的完善上面。换言之,就业优先政策与人口支持政策在目的、路径和方法上均为一致,两者可以相互融合,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。当前,“一老一小”就业群体的规模日益显著。尽管中年就业群体仍是核心就业人群,但16—24岁人群和55岁以上人群的总和已占到全部劳动年龄人口的三分之一以上,且未来这一比例还将上升,他们的就业困难将更加突出。因此,这些劳动者应是就业优先政策的重点关注人群。

展望未来,从人口年龄结构的变化趋势来看,中年群体在总人口中仍占据较高比例,但大龄劳动人群的数量将逐渐增加。同时,虽然少年儿童人口目前占比较大,但很快就会减少,而他们将逐渐成长为年轻的就业群体。因此,解决大龄劳动者和青年就业群体的就业难题,都是我们长期面临的艰巨任务。

要完善人口支持政策体系,核心目标在于获取人口红利,而要实现这一目标并非易事,需要有相应的体制机制作为支撑。应通过深化相关领域改革,在劳动力市场上实现更充分和更高质量的就业,进而提高居民收入,从供给侧和需求侧支撑经济增长。这是改革的关键落脚点。

建立新的人力资本培养机制

在U形人口年龄结构与倒U形人力资源市场匹配所产生的反差背景下,如何解决中国的结构性就业矛盾?

第一,政策工具箱的充实与贯通。我们首先需要转变一个传统观念。过去,宏观经济调控部门在涉及就业时,认为只要通过刺激经济、创造足够的需求,使经济回到潜在增长水平,就能消除周期性失业,实现充分就业,从而达到宏观调控的目标。然而,在经历了如疫情等冲击后,即使采取了刺激性政策,经济有所恢复,可能面临的却是更高的自然失业水平。这是因为短期冲击叠加人口结构新特征,如老龄化程度加深、劳动年龄人口趋于U字形分布,都可能影响就业市场的恢复。因此,仅仅依赖原有的宏观经济政策手段是不够的,还需要结合公共就业服务、劳动力市场功能完善,以及相关体制机制改革等其他政策工具。

这意味着,结构性改革手段与宏观经济的周期性工具应相互结合,长期的工具与短期的工具应协同发挥作用,共同构成一揽子宏观经济政策工具箱。这就是说,除了运用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的标准政策工具应对周期性失业外,我们还应扩充和贯通长期化政策工具以应对结构性矛盾,降低自然失业率。

第二,从结构入手释放总量潜力。我们都说就业总量问题得到了缓解,但事实上,劳动力总量过多对应着岗位不足的问题得以缓解,但又变成劳动力总量过少以致出现劳动力短缺问题。无论偏多或偏少,皆非理想状态。因此,解决总量短缺同样需要改革,并将其作为政策施力的一个重要方面。

从数据上看,无论是劳动年龄人口、劳动力人群还是实际就业的城乡劳动者,其数量都正在从正增长转变为零增长,进而进入负增长。但值得注意的是,尽管劳动年龄人口和劳动力数量已经呈现负增长,我们仍然有可能实现城镇就业的正增长。解决这一矛盾的基本路径可以有以下三个:通过促进劳动力的有效流动和配置,挖掘劳动力(转移)供给潜力;转向依靠生产率提高的新动能,因为靠投入劳动力和资本驱动的经济增长终究不可持续,要实现经济增长动能的转换;以人力资本质量替代劳动力数量,包括加强人力资本的培养、提升劳动者的技能水平等方面。

面对挑战和机遇,我们现在需要建立新的人力资本培养机制,以推动中国的经济可持续增长。众所周知,卫星发射过程中需要多级火箭的推进,而在人力资本推动中国经济可持续增长的过程中,第一级火箭是普及九年义务教育,当其效应递减的时候,我们实施了高等教育扩招政策,对经济增长产生了积极影响。然而,这两者的作用力仅能维持一段时间,因为它们的效果都是一次性的。因此,未来迫切需要第三级人力资本火箭来持续推动经济发展。我们需要以劳动力质量、创业能力、创新力等新要素形式,促进要素新组合,形成新质生产力。

(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国家高端智库首席专家、学部委员)

来源:北京日报客户端

作者: 蔡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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